7月1日 — 一名沙巴男子發文描述在伊莉莎白女王醫院長時間等候的不適經歷,再次提醒我們該州的醫療基礎設施嚴重不足。
我就出生在那家醫院。
數十年後,它承受著過重的負擔,沙巴人因各區資源有限,不得不長途跋涉前往州首府就醫。
就在不久前,沙巴的癌症患者還必須飛往吉隆坡接受某些治療。
如今癌症醫療資源雖然增加了,但與巴生河流域所擁有的相比,仍只是九牛一毛。
我的腫瘤科醫生可以指著窗外對面的藥房,那正是我訂購免疫治療藥物的地方。
雖然我必須透過群眾募資籌得五位數的金額來購買Perjeta這款藥物,但我擁有足夠的管道與資源,讓這一切得以成功。
你要如何向一位住在距離市區兩小時車程的沙巴村莊、年屆中年的母親解釋,她需要的錢可能超過她一生所見過的總和,才能讓勝算站在她那一邊?
她很可能會感到恐懼;我當時確實如此。
我認識另一位癌症患者,她同樣被費用嚇到了,如今她的癌症已進入第四期,她最大的希望寄託在一款需要花費她6萬令吉的藥物上。
你可以在這裡閱讀她的故事,如有能力,也可以向她捐款。
在這個時代,能有如此多的治療方法來對抗各種疾病,實屬一大福音。
然而,若人們負擔不起,這又有何用?
雖然某些疾病或許可以透過調整生活方式來降低罹患風險,但癌症並不會因為一個人品行端正而繞道而行。
人們說,曾生育、曾哺乳、未服用荷爾蒙避孕藥的女性,罹患乳癌的風險較低。
然而,只要走進最近的化療日間病房,就會發現許多這樣的女性,理論上風險較低,但癌症依然找上了她們。
癌症不過是細胞按照自身規律運作的結果,由隨機的命運決定誰要直面死亡,誰又能讓死神將約定推遲到另一個時間。
我永遠無法擺脫醫院。
正如另一位癌症倖存者所說,癌症患者的生活是從一次掃描熬到下一次掃描,復發的陰影始終如影隨形,沒有任何魔法咒語能讓它永遠消失。
我們需要更多醫生、更多護士、更多醫院、更多收入平等。
然而我們得到的,卻是更多高速公路、更多數據中心、更多削減預算的公告,以及更多為裁員行動鼓掌叫好的投資者。
我們甚至將治癒之所變成了貪婪的紀念碑,配上漂亮的噴泉和乏味的電梯音樂。
有句話說:「只有當最後一棵樹被砍倒、最後一條魚被捕獲、最後一條溪流被污染之後,我們才會意識到金錢無法果腹。」
我們曾視蝗蟲為禍害;如今我們卻選他們進入董事會,讓他們成為兆萬富翁。
或許,只有當世上再無人可供驅役勞作,連機器人的製造者與修補者也因疾病、飢餓或天災而死去之時,資本的代理人才會明白,人類不可能被永無止境地掠奪。
儘管眼下看似遙不可及,我仍懷抱希望,期盼在死神向我伸出援手引我上樓梯之前,能親眼見證人類戰勝貪婪的巨頭,因為我們都活在這座名為生命的宏大劇院之中。
* 本文為專欄作者的個人觀點。

